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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何处
信息发布人:薛辉 作者: 来源: 更新时间:2017-05-04

    “天边飘过故乡的云,它不停的向我召唤,当身边的微风轻轻吹起,有个声音在对我呼唤:归来吧,归来哟,浪迹天涯的游子,别在四处漂泊……”每当一首《故乡的云》在耳边响起,我的眼泪常会不由自主的悄悄滑落。离开我的故乡逊克十五年了,本以为匆忙中淡忘了那份乡情,可是当熟悉的音乐扦开我思念的闸门,感情的潮水就再也无法控制,喷涌而出…
   

     漫漫乡路
    我想回家,可回家的路曾是那么漫长。
    三十多年前,我们全家老老小小9口人从外乡返回逊克。从北安倒火车到龙镇已是夜半时分,昏暗的候车室从嘈杂变得冷清,说不出的气味令人窒息,捱过了黎明前的黑暗寒冷,一大早我们坐上了回家的班车。山路百回千转,出发时的好奇早已被旅途的疲惫一扫而光。刚刚进入梦乡,突然一个急刹车,我的嘴磕到了前座的靠背上,满嘴是血。原来是行驶中的客车前轴断了。好在司机经验丰富,只有几个乘客受了些轻伤,可是当我们走下车一看,车身斜着,被路边的一个大沙堆挡住了去路,公路下面就是四不漏子的茫茫林海,千沟万壑。抛锚的车只好盼望救援的队伍快些到来。傍晚时分,我们全家人才顶着星星回到家,短短不足三百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十几个小时!从此,奶奶再也不愿出门远行,她怕自己那把老骨头扔在外乡回不来,直到年迈长眠在故乡。
    少不更事,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高考结束后,揣着青春的梦想远到他乡求学。可是,每一次假期往返于学校和故乡之间,我都吃尽了苦头——严重的晕车。一次次发誓假期坚决不回家,又被思乡的痛苦缠绕得不能自拔再次踏上归途。每当脸色蜡黄的我出现在老师同学和家人面前时,大家都无奈的唉叹路途的遥远与不便。
    那年寒假,当我们一行十几个学生满心欢喜地返家休假时,一场大雪把我们堵在了家门外——孙吴小城住满了回家休假的学生,邮政局的长途电话前排起了长队,哭声、喊声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激动、愤懑的情绪好象随时都能够爆发,一个个求救的电话发了出去。大包小裹的人们终于挤上了回家的客车!车子走走停停,一会儿铲雪,一会儿推车,大家恨不能把车一路推下去,用我们青春的热情融化掉所有的积雪。前面终于出现了荧火一样的灯光,万家灯火闪闪烁烁,车厢里的同学一阵欢呼雀跃,然而很快就沉默了,大家谁也不说话,好多人已是热泪盈眶,哽咽难言,有的还抽泣着……故乡,我们回来了!此刻的我们才意识到,这看似平凡的土地对我们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婚后远嫁他乡,我带着陡然增重的行囊走了,却说不清把什么留在了故乡,也没有意识到这一去是多少年还是永远,离别故乡后会有多少风风雨雨苦辣酸甜。
    婚后不久,身体还十分硬朗的父亲却突患重病,一夜之间便不省人事,远在他乡的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家人把父亲送出来接受更好的治疗,可无奈路途遥远,担心旅途的颠簸更会加重他的病情。我们回家的车疯了一样一路鸣笛,可是当我们风风火火十万火急地赶到家,父亲已在一个多小时前撒手人寰!仅仅一个多小时,父亲就没来得及看到他思念的亲人们!
    从此,我甚至痛恨起这遥远的旅途!
    三年前,身在外乡的我接到老乡的求助电话,告之他的父亲病重正在转往我所在的小城医院的途中,我做好了一切准备迎接他们的到来,当医生无奈地走出急救室,惋惜的告诉家人:病人失去了最佳的抢救时机,如果再早来30分钟,病人就有希望抢救过来……我欲哭无泪,真的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拼命的喊叫——你这要命的路啊!!!
    漫漫乡路,撒下了太多人的辛苦汗水甚至鲜血生命,留下了多少游子来去匆匆的脚印!游子归乡心切你变得那么漫长,故乡人渴望拉近与世界的距离你又显得那么遥远,你是命脉,你是桥梁,我们不能没有你,可有时你却让人那么无奈!
    故乡,你是我不竭的动力之源
 
    我久违的故乡,因为对你的思念,我一刻不能懈怠自己的责任;因为对你的眷恋,无论多么漫长的旅途我都能够忍受!
    身在他乡,我不想把思念的寂寞打发给麻将或是闲聊,我不想在乡愁里跌倒。于是,工作之余,写作成了我寄托思念的方式之一。一篇篇散文像是一页页信笺,变成铅字,我要让外面的人更熟识我的故乡!工作中,我会把看似枯燥的数字当作乐趣,从中找出有价值的信息发表于国家和省地市级报刊。每一个获奖证书里,都倾注过我极大的热情,捧着沉甸甸的国家级奖章,我曾经彻夜难眠——故乡,游子送给你这样的礼物是不是显得微薄!
    2000年,我所生活的小城公开招聘副局级领导职务,尽管琐事缠身,工作很累,身患肺癌的哥哥在我参加考试的前一周英年早逝,我还是过五关斩六将一路领先,被组织部门应聘成为一个部门的领导班子成员。我知道,我是一个外乡人,太多的劣势让我的生命力更加顽强,我需要克服在陌生里成长和拔节的痛苦,因为未来的旅途会更长。故乡给予我的一切加之我所汲取的外乡的营养足以让我受用终生!当我借助一切机会向别人展示我的故乡,当我取得一点点成绩得到领导和同事们的认可,当我像一个小妇人,在相夫教子的快乐中让家人努力的工作学习,当祝福和疑问一同向我涌来,除了感动,我还拥有一份骄傲——我是来自逊克小城的外来妹!
    外乡的水喝了十几年,也难改我纯正的乡音。每逢街头闪过带有故乡字样的任何一种车辆,都逃不过我寻觅的眼睛;我曾经在人群中意外地巧遇两位老乡,虽然曾经不很熟悉,可是那份乡音乡情是那样的温暖:你在他乡还好吗?一句温暖的问候,足以润泽我思念故乡的心房。哪怕不是同乡的外乡人,我们也会因相同的境遇聊得很投机。我爱人曾说:不管你工作多忙多累,逊克一来人你的“电”就特足。虽是句玩笑话,可我也只能默许。因为是故乡温暖的风催我启锚;疲惫懒惰时,是故乡这个加油站给我动力!
    今日 故 乡
    没有离开故乡前,身在宝山不识宝,对故乡的了解少之又少,对他的热爱也只是发自内心极为朴素的感情。初到外乡,我像一块海绵,不停的吸收着来自故乡的任何信息。当地匮乏的自然资源使我知道我的故乡很富庶却不张扬:百余公里的边境线与俄罗斯毗邻,奇克镇港与俄罗斯的波亚尔克沃港牵手,借助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使彼此的物产资源互通有无,剩余劳动力走出国门,不再闲置!
    水是富庶之缘。
    故乡也因为水的滋润变得更加富庶可人。你不仅拥有黑龙江的厚爱,100多条大小河流遍布境内,巨大的水能成为蓄势待发的致富能源,四座水电站宛如电力银行,随时提供着故乡经济运行的新鲜血液。
    每逢盛夏,酷暑难当,我都特想放下手中的事,再次领略沾河漂流时而波涛汹涌时而静若无尘的境界,顺着沾河的清流直抵我的故乡,去领略黑龙江边的惬意,在山湖公园约友人对饮小坐,再次品味新鲜的江鱼,互相笑看我们孩子似的吃过嘟柿后的“惨”相……
    五年前,我们全家二、三十口人相聚故乡,走在蔚为壮观的江岸大堤上,小时候小鱼一样在水里钻来游去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我恨不能把每一束浪花都带回他乡,把每一处美景都尽收眼底,让他乡的亲朋好友也和我一起分享。
    综观国内外的旅游景点和线路,我们逊克的景致才是独特的,我们拥有那么多的旅游资源等待开发,长漂、短流、寒江独钓冷水鱼、鄂伦春风情……商机无限的旅贸资源,眼花缭乱的玛瑙饰品,50多种矿藏不再甘于深山的寂寞,已探明的十几种矿产撩拨着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的商人。鼠标轻点,世界任何角落的人们就会知道——逊克小城不再沉默,昔日的故乡正稳步乘上时代的快车!当丰收的喜悦在步入小康的农民脸上荡漾,茫茫林海和着《好日子》的甜蜜奏出了故乡最醇美的乐章!
    记得有一次在长途公共汽车上,我遇到一位想去北方“淘金”的商人,我们很随意的攀谈起来,我们从南聊到北,从东聊到西,达成了这样的共识:除了气候因素使我的故乡让人遗憾外,故乡的前景是十分广阔的。于是,这位商人决定去逊克转一转,看看那里的地下到底有多少宝,景致有多迷人,他的钱投到那里会不会生钱。
    我曾和一位准备去逊克开采钼矿的朋友畅谈过,从他的决心和后来的行动中,我感受到了故乡无法抗拒的魅力!
    每一次,当我像一只蝴蝶一样在他乡和故乡之间飞来绕去,不知疲倦的我总是难以割舍那份乡情。与人闲谈,当对方知道我来自边境小城逊克,欣喜的目光中流露出的常是羡慕。我要告诉他们:我的故乡山清水秀,那里物华天宝,流金的沃野鱼米飘香!
    得知通往故乡的孙逊公路已修成了水泥混凝土路面,很快就要举行通车仪式了。我们迫不及待地在仪式举行前赶往故乡。我们的车撒了欢似的,五花山色彩的斑斓从我们的身边掠过,车窗外呼呼的风声伴着车内悠扬的萨克斯曲,我的心真的像飞起来一样的畅快。近乡情却,离开故乡十几年,已经数不清回来多少次,可是,没有哪一次的心情能和这次相比。这条曾经让我望而兴叹的漫漫乡路哟,如今我可以用不足原来一半的时间常回家看望我想念的亲人了!各类车辆撒欢似的载客送货,小康路上提档加速。如果说逊克网站的开通拉近了我们与世界观念上的距离,这条路面的改善难道不是故乡决策者致力改变故乡面貌最好的诠释吗?
    掉头一去风吹黑发,回首再来鬓染白霜。
    从离开故乡的那一刻起,我的思念就再也没有驿站,我象一只永不停歇的风筝,在故乡的牵挂中累并快乐着,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魂牵梦绕的江东父老,你懂我一息尚存思念不止的良苦用心吗?漂泊多年,我没能够衣锦还乡,故乡懂我,你的宽容让我更加扬鞭奋蹄;每天生活在拥挤的人群中,疲惫的我只是一个匆匆过客。可我知道,我漂泊的心总是属于你——我亲爱的故乡!
    梦想着有一天离开工作岗位后,故乡能够接纳我,让我在戴月荷锄的田园生活中,长眠在故乡温暖的怀抱!
 
(注:该文章获得2004年逊克县电业杯有奖征文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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